《乌尔比诺的维纳斯》是应乌尔比诺公爵之请而作,虽借维纳斯女神之名,实际上是表现日常生活环境中的一位美丽的裸体女性。维纳斯取躺卧姿态,与乔尔乔涅的《睡着的维纳斯》相仿,但背景完全不是牧歌式的田园风光,而是一间贵族的居室。女主人似乎浴后休憩,卧榻旁有小犬相伴,内室还有女仆备衣侍候。这种家庭情趣固有助于加强亲近温存之感,但也具有较浓厚的迎合上层阶级口味的倾向。在维纳斯形象的塑造上,提香充分发挥了他的健美风格的特色,着意于刻画理想的健康完美的女性,既神采奕奕,又楚楚动人,成为裸体女像中难以企及的典型。提香此后还创作了不少以类似维纳斯的女性形象为中心的、古典神话题材的作品,例如《维纳斯与琵琶演奏者》(约1560)以及表现达那厄和宙斯的爱情故事的几幅名画等。提香还以其健美风格改造了宗教画中的女性形象,除了使圣母也体现他的理想而外,还重新塑造了一些女圣徒的典型,其中最著名的就是马格达林。按基督教传说,马格达林为一改邪归正的妓女,被教会树为忏悔得救的楷模。但提香笔下的忏悔的马格达林却以其健美的体态和深沉的精神境界令人感动,被当代人誉为最美的图画。这类宗教画对日后的巴洛克美术有很深的影响。
在提香的中期创作中,肖像画占了很重要的地位。此时他已成为意大利以至整个欧洲艺坛最负盛名的肖像画家,因为L.达·芬奇、拉斐尔早已去世,米开朗琪罗则不重此道,于是各国各地王公显贵皆以得到提香画像为荣。他的肖像作品相当丰富,从皇帝、教皇以至名门仕女皆得传其性格容貌。对统治者的内心世界揭露尤为深刻。除了传统的半身像,他还善于制作全身像和多人物的群像,从典型环境中展示典型性格。《查理五世骑马像》是他最著名的肖像作品之一,表现皇帝在米尔贝格战役前纵马出林之状。人马颇具英姿,在面部刻画和动作姿态上充分表现了这个著名政治人物的复杂性格,集狡诈、顽强和残忍、伪善于一身,背景的拂晓山林的描绘则起着强烈烘托作用。
晚期创作 从1555年至逝世,为提香的晚期创作阶段,其特点是油画技法掌握更为娴熟,笔触奔放,用色之妙达于极致。威尼斯画派原来就以色彩见长,这一特色经贝利尼经乔尔乔涅而在提香手下发展到极点,终于完全摆脱了文艺复兴美术的主流──佛罗伦萨画派的着重线描的传统。提香的早期与中期创作在用色方面已很杰出,但形体犹轮廓鲜明,近看远睹皆宜;晚期创作则用宽大粗放的笔触和成堆的颜料绘成,只能远看才能领会其完美。这个变化在16世纪时已被画界注目,但真能了解其意义的艺术家却不多。实际上它标志着真正的西方近代油画的完成,并从技法的突破影响到艺术造型从物象理解为主转变到凭靠光色构成的视觉印象。因此它不仅是17~18世纪西方绘画的一个主要源头,而且影响了日后的浪漫主义和印象主义画派。这类晚期创作的代表可举《欧罗巴的劫夺》(约1559~1562)和《基督戴荆冠》(1570~1576)。前者表现希腊神话中的女郎欧罗巴被宙斯变成的白牛渡海劫走的故事,后者则描绘基督受刑前被人戏弄的情景。《欧罗巴的劫夺》在极力刻画少女遭劫的惊愕激动气氛之外,配以碧海白浪和雾色迷茫的群山,烟云水气与霞光夕照交织,达到了彩色缤纷、光影闪烁的迷人效果。《基督戴荆冠》则着重烘托悲剧性的气氛,从暗黑仅见火光杖影的环境闪现出几个人物,除光与色的对比外,细部描画皆趋模糊,但整体效果异常突出。
提香长期的艺术生涯和丰富的创作实践也为16世纪威尼斯画派的发展提供了最有力的推动,几乎所有威尼斯画家都直接或间接受到提香的教导与影响。到16世纪后期,佛罗伦萨和罗马的文艺复兴艺术已趋衰微,而威尼斯画派仍继续繁荣,其中就包含着提香艺术的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