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关于黄永玉的爱情故事,听起来也极具戏剧性与文学色彩,据说他当年为了将爱人张梅溪追到手,而自己又无钱,无貌,于是只有成天在楼上吹小号,以表爱心。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了,便对张梅溪说;“如果有一个人爱你,你怎么办?”她就说:“要看是谁了。”黄永玉说:“那就是我了。”她回答:“好吧。”如果换成今天,这应当算是一段不错的电影对白。讲“原则”的黄永玉
在采访即将结束时,记者指着客房墙壁上悬挂的那几幅尚未几完成的荷花图,小心翼翼地问道;“黄老,这几幅画若按照市价,应该值多少钱?”,“如果按照尺寸计算的话,每幅大概是三十万左右吧”黄永玉似乎对此并不避讳,他喜欢什么事都明着来。据说,他的每幅画主要是依尺寸论架,按他目前的身价,一般都在6万元一平方尺。不过,这个价格也说不准,有时还要论心情,心情好时可能低点,心情不好时则可能会高点。比如,他在湖南凤凰家里的中堂左壁便挂了这样一则“启事”,以此来回避索画者。“一、热爱欢迎各界老少男女群子光临舍下订购字画,保证舍下老小态度和蔼可亲,服务周到,庭院阳光充足,空气新鲜,花木扶苏、环境幽雅,最宜洽谈。二、价格合理,老少,城乡、首长百姓、洋人土人......不欺。无论题材、尺寸、大小、均能满足供应,务必令诸君子开心而来,乘兴而返。三、画,书法一律以现金交易为准,严禁攀亲套交情陋习,更拒礼品、食物、旅行纪念品作交换。人民眼睛是雪亮的,老夫的眼睛虽有轻微“老花”,仍然还是雪亮的,钞票面前,人人平等,不可乱了章法规矩。四、当场按件论价,铁价不二,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纠缠讲价,即时照原价加一倍;再讲价者放恶狗咬之;恶脸恶言相向,驱逐出院!六,所得款项作修缮凤凰县内风景名胜、亭阁楼台之用,由侄作黄毅全料理。”在对自己艺术作品的经营上,他也很讲究原则性。出于他的个性,很少有人再向他索画了,甚至连一般的部长都不敢主动开口向他索画。
由于他的画价位太高,而且索画更是难上加难,于是一大批伪造的假画便应运而生。最近,就有一件事情让黄永玉很生气。因为,最近他在新建的广州飞机场,竟然发现这里挂了一张署自己名字的假画。后来,他才想起新广州机场的一名负责人,曾想请他给机场画一幅大画,黄永玉说“好啊!但要什么都讲好了之后,才能给你画”,他问对方要多大,对方说有一丈二左右,于是他就根据尺寸给对方报了一个价,把这名负责人吓坏了,再也不敢提向他要画的事了。他说 “就这个价格就将你们吓坏了,那还画什么?”。另外,还有一家国内知名的大出版社,在没有给他打招呼的情况下对他的书进行再版,这也他很生气。他说“如果我是单靠稿费过日子的话,我恨死他们了!”。在很多人眼里,黄永玉很“抠门”,但在很多友人眼里,他又是一个豪爽、大方的人。再者说,不“抠门”,他又哪有这么大的家业呢?
湘西、沈从文、黄永玉这三者在外人看来,是彼此紧密相连的关键词。他们的文字与画笔,为我们从不同的角度解了湘西文化提供了通道。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他们都在成就“湘西神话”的同时,也最大的实现了自我的人生价值。“人们不仅仅是喜欢黄永玉,可能还夹杂了其它的社会审美心理”一位美学专家说。
黄永玉作为一名经历了过大时代的人,应当算是一位卓有成就的艺术家,无论是从社会还是个人价值都是如此。但问题是,对于这位艺术家,人们似乎给予了他太多的期许,甚至,在狂热的追随中也逐渐划向了一个不理智的神化边缘。比如,有人将他齐白石并举,也有人将他称为“天上掉下来的画神”。而这一切,正是他所拒绝的,而他也一直在与这种力量抗衡。比如,有专家认为在20世纪,湖南出了两大画家,一位是齐白石,另一位则是黄永玉,并创造了一个“齐黄”概念。这事让他很恼火,大骂荒唐,说自己怎么可能与齐白石相提并论呢?但这并非意味着他很谦虚,因为这样显得他很虚伪。正如一位美国女作家曾写道,黄永玉并不谦虚,但求实。求实,便是一种理性。
面前的黄永玉很难让人将他与八十岁高龄联系在一起,虽然年已八十,但他却精力旺盛,思维敏捷、语言幽默,就连脾气也不减当年,甚至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你会认为他最佳创作期还未来临。他有太多的专长和爱好;已至于让人提问不知道从何处入手,本来辛辛苦苦拟好了采访提纲,在他那里一点都不好使,常常弄得提问者尴尬得下不了台。据说,他很擅长对付媒体,常规的思维和惯性的提问在他那里变得有些滑稽。
韩雨亭:听说你的画在市场上很卖钱,是不是你天天都在画?
黄永玉:(摇头)不是,不是!我这个人也不是那么规矩的人,没有必要那样(玩命)。
韩雨亭:你又写诗,又画画,又写书等等,为什么精力那么旺盛?
黄永玉:这不是艺术问题,而是生理问题。况且,这些都是你们去分析的问题,我哪里讲得清楚?是不是啊,比如,有的人吃饭吃两碗,而有的却要吃五碗,我们怎么说得清楚呢?
韩雨亭:很多人说你的艺术和经历都极具“复杂性”,你自己怎么认为?
黄永玉:是好还是不好?(反问)
韩雨亭:这我怎么知道?
黄永玉:那你自己写不就得了,大概属于社会和客观上的一种反映吧,让我来回答很难回答清楚,对不对?有的人问我抽烟好不好,有的说不好,我说有好也坏,我只是反问他们,是熏过的腊肉容易烂呢,还是没有经过烟熏的鲜肉容易烂?他们说是腊肉,我说这不就结了吗?
韩雨亭:同样一个为什么,为什么你笔下的历史显得那么轻松呢?
黄永玉:那是你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是啊!为什么我那么轻松?那是你应当去考虑、思考和研究的问题,我怎么可能自己说好呢?把自己说得好得很当状元那怎么能行?我不可能说自己如何如何之精彩,如何如何之曲折,这一切都需要别人去揣摩。
韩雨亭:提到你,就不得不提到你的表叔沈从文先生。在你《比我还老的老头》一书中,你花了很大篇幅来写他。
黄永玉:当然,从血缘关系上,他是我的表叔,但从文学的角度来看,我并没有受过他特殊的影响。因为我是左翼分子,从小也参加一些左翼的活动,直到五十年代我都二十多岁才见了他的面。有很多人都说我受过他很多的影响,你从文章中就能看得出来,我的文风受他的影响并不大,很多东西完全显现出我们湘西人的性格。而湘西人有两种性格,一种像我这样的“火”脾气,一种像他那样的“水”脾气,所以,就从脾气的角度就有着根本的不同。况且,他是一个写文章很有修养、很有文化的人,我怎能同他比呢?